以下轉貼自所羅門王秘密抽屜裡的一篇【正氣的迷思】,也借此在提醒自己【人有好惡,這是人性,勉強不來,只是通 常你所討厭的人事物,都反映出你靈魂中有待痊癒的傷痕──也就是說,你之所以討厭某一種人,問題出在你,而不是出在那種人身上。如果你無法移除你自詡正義的慣性,那麼至少把這個道理放在心裡,可以多少降低你的極端程度。


認識一對夫妻,他們是周周上佛課、天天會打坐、 餐餐吃素食的修行人。認識他們的緣由,是以前住淡水的時候,某次去他們店裡買東西,聊得投機,故也經常一起喝茶。這對夫妻什麼都好,就是妻子很愛在背後罵 人,連身邊朋友也不放過,如果你勸她別這樣,她會告訴你,這是因為她先天帶有「正氣」。於是,經常會碰到一種情形,就是這個妻子正在罵著的那個人,也剛好 來登門拜訪,於是罵人的話還在屋子裡繚繞,這個妻子就馬上換了一張親切的主人臉,我們也要陪著她裝沒事。她不尷尬,我很尷尬。

某次,這個妻子老愛狂罵的某位紫 微老師,在她罵到一半的時候剛好來拜訪,這個妻子臉不紅氣不喘,還要這位老師幫她在南台灣打算開店的弟弟(免費)提出一些裝潢的風水建議,只見這位紫微老 師古道熱腸的幫忙,然後等紫微老師走了,這個妻子又開始繼續剛剛沒罵完的下半場。這類事情發生多了,我也漸漸疏遠了這對夫妻,這當中經歷一陣子「他們每次 邀約我都拒絕導致他們最後不爽」的過程,於是我也開始刺激到這個妻子的「正氣」,輪到我被罵了。據共同認識的朋友告知,我都已經消失三年了,依然是她「正 氣」下的攻擊對象。

偶爾也會遇到另一種正氣使者,一 樣的,他們也總覺得自己身上帶有正氣,若你好奇探問,他們總能告訴你一些玄妙神跡,諸如他們出生的時候天上有霞光、媽媽夢到龍、爸爸看到菩薩、某位高僧大 師認證他是某某某轉世之類的。他們很愛談論自己的正氣,如何讓他們在許多不如他們的人面前高人一等,以及如何讓他們得天獨厚獲得妖邪不侵的豁免能力。如果 是一般朋友聚會,我還可以裝作沒聽到(這是我不喜歡接觸靈修學派的原因之一)。但偶爾碰到當我必須以命理老師身分接待的對象,總會被問「老師你感應一下我 身上是不是有一股正氣」希望我予以肯定,但我的回答通常都會讓人覺得我非常的不給面子。

因為,正氣根本不是那種東西。這依然是中國民間故事惹的禍,讓人誤以為正氣是一股打擊邪惡的力量。

會想以正氣之名來打擊惡,是因為自己認為站在善的一方。我曾經在《善》文中提到:「正義」跟「善」一點邊也沾不上;在《三思而後行善》中提到的是:善是一種無為的境界,並不會去打擊不善,因為透過善的眼睛根本看不到不善之物;甚至在《無情》文中,我直指這種「正義」本質根本是無情。──若再說得更清楚一點,想要跟人家對立抗衡,就是一種阿修羅的鬥性,那怎麼會是正氣?如果這個人,又那麼剛好(所以也是不幸)是個修行人,這樣的靈性追求,就很容易讓惡靈趁機入侵。也的確,最近一次碰到要我感應他身上是不是有正氣的那個人,就是長年的卡陰者。

從這裡要再說一次會打擊能量派與宇宙迷的話:整個宇宙就是一個病態結構,完全是以分裂與掠奪的模式所建構的看似完美平衡但其實不停在崩毀與重建的循環體。在 這樣的宇宙裡,你所能找到的「正氣」不如說是「勝者為王」還來得貼切一點。誰贏了,誰說的就是正。也因為你的「正」,其實是阿修羅的「鬥」,故永遠也不會 踏入和平的花園,你想要的不會是安定與和平,而是繼續證明自己可以打擊邪惡,體會自己一廂情願的正氣,並從中獲得勝利成就。你的正氣,不過是在一連串的比 較與競爭下體驗出來的優越感。

源自阿修羅的假正氣,必然會認為「勝利」是一種層次提升的象徵(因此幻想靠正氣驅邪,才會帶給這些人如此大的成就感),但其實以在這個宇宙的處境來說,事實是剛好相反的。在這個宇宙中,越是純粹之物,其實會顯得越脆弱,越經不起碰撞,也更容易遭受污染。隨 便舉個例子:一輛嶄新晶亮的保時捷小心翼翼遵守交通規則,跟一輛橫衝直撞超速蛇行的砂石車,近距離交車,請問誰比較怕誰?如果真有一個潛心修為的人,他必 然會在這個人世間低調行事,受一點沾染,就自覺要沉澱歸零,而不可能讓他仗著有正氣護身就得以驚退邪物而暢行無礙。所謂「邪不勝正」,並無法完美執行在這 個不完美的宇宙裡,並且常常是剛好相反。如果真要把「正」拉高到悟道的層次來談,邪之所以無法勝正,原因是:邪根本不存在(所以你等於是在跟自己鬥)。所 有的真理,都不會是經過爭鬥贏來的結論。

然而,什麼是正氣呢?

正氣,並不是讓你在與惡的對峙中總是勝利,而應該是讓你根本對不上惡的磁場;並且,因為你從來無法對應到惡,所以對於惡,你將會變得一點概念也沒有。關於這個觀念,請參考舊文《望梅止渴》有更清楚的闡述。──搞清楚這個簡單的本質,所有關於正氣的迷思,就通通可以被修正過來了。同樣的例子,也曾在《哪裡來的爛桃花》中有提到過:如果爛桃花是一種不正常的頻率,那麼必然是我自身的頻率先出了狀況,才有可能會被我對應到。也就是說,一個自詡正氣的人,在你因為惡被你擊退而沾沾自喜之前,你應該先檢討:怪了,你的頻率出了什麼事情,怎麼會去對應到惡。

尤有甚者,以正氣自居的人往往都心胸狹窄,心中都有一把頑石般無情冷酷的尺。雖 然自認豆腐心腸,說得一口好慈悲,也會愛小動物,也願意心疼困苦災民,但只要一觸及到心中正義的對立面,往往翻臉無情一堆可是。我相信願意常來我部落格看 文章的人,對自己的心靈都有相對高尚的期許(不然這些生硬難嚼的哲學語彙,讀起來也並不甚有趣),所以我斗膽一說:人有好惡,這是人性,勉強不來,只是通 常你所討厭的人事物,都反映出你靈魂中有待痊癒的傷痕──也就是說,你之所以討厭某一種人,問題出在你,而不是出在那種人身上。如果你無法移除你自詡正義的慣性,那麼至少把這個道理放在心裡,可以多少降低你的極端程度。

我也有我討厭的人,或至少是有適 應障礙的人,但是基於鍛鍊心志的目標,也基於對心靈運作的邏輯有基礎的理解,所以我知道人必須學著去包容跟自己不一樣、甚至是不喜歡的人,並且不是忍耐, 而是真的發心去接納與擁抱。每一個有緣坐在我面前接受我諮商服務的人,都會發現我的腦袋可以是徹底的「無道德」狀態,我無法期待每個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如果你也可以洞察到「道德所反映的是歷代眾生內心汙穢向外投射的大總合」,那麼這一點其實也不難做到了。道德,說穿了就是人性自慚的遮羞布;看得懂的人,只會為它感到羞愧,而不會有興趣想要高舉它來為自己的「正氣」背書。

正氣這個概念,除了滿足當事者自己虛幻的優越感,對眾生的進化一點利益價值都沒有。這篇文章,是本來就列在我的待寫清單上的一篇。不過最近因為某一篇文章的緣故,讓我同一天收到三封Email(外加兩篇不禮貌的留言),所以就藉著這篇文章的訊息,多少表達我的意思:如果我不設限的胸懷對你的正氣是一種冒犯,或因此污染了你來讀文章時對我的某種狹隘想像,那麼該修正的是你,不是我。

最後說到文章開頭提到的那對夫 妻,可想而知,那位妻子的行為必然是非常損德的,德損光了,接著德性也會跟著轉變。最後一次跟這對夫妻聯絡,是在兩年前,我驚訝且絕望的發現,終於連本來 不會這樣罵人的丈夫,也跟著妻子一起淪陷了。這個丈夫是個非常有才華的畫家,卻始終出不了頭,只能巧藝維生賺生意錢,他原本理該在藝術領域好好發揮的 「氣」,怎樣都使不上力,儘管有人欣賞,但是機會永遠不會臨到他身上。是的,他的「氣」被他們夫妻倆的「正氣」給日復一日損耗殆盡。很遺憾他們自詡是正氣 凜然的修行人,卻看不清這其中的因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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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喵ㄆ
  • 這篇有意思,自己以為是正氣,結果還不是烏烟瘴氣^^哈
  • 是阿,我也常在想,有時候真的不是理直氣就要壯,那就變成得理不饒人。
    正氣和烏煙瘴氣,都是氣阿,都是一線之隔。

    MIKI麥娘 於 2010/12/19 17:3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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